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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当玛琪将所有关于贾晓芸的资料，甚至是贾晓芸儿时的照片在我眼前逐一摊开，我颇无奈。玛琪直视我，目光里含着兴奋、期待、鄙夷，她邪笑道：收集资料的原因只有一个，贾晓芸要结婚了。
　　下巴微微颤了半下，我埋头，继续忙手中的广告设计。男人都是贱骨头，得不到的以为是最好的，得到的以为不会跑。
　　玛琪问可要去参加宴席，我泰然自若，去，怎么不去？前助理要结婚，上司岂有不去之理？
　　我叹，早该知道聪明的玛琪会将我的所有探得一清二楚，否则条件尚好的她怎会委身于我？我笑着说，这年头，他妈的谁没谁会活不下去？
　　玛琪怔住，啧啧，乔总监，真看不出你是如此豁达之人，你不爱贾晓芸吧？
　　我并不与她对视，玛琪，你管得太多，你是我的助理，仅此而已。那些贪欢是你情我愿，不必一厢情愿以为关系会有所改变。
　　此时，我与贾晓芸分手两个月整。
　　

　　婚礼即将结束我才出现。我不甘心，却还是忍不住来见她一面。我只远远站着，一袭洁白的礼服，在一米六八的个上显得妥帖匀称，未脱的稚气挂在脸上，微笑粉红，25岁的她还是像个孩子，侧身望去，可见得瘦削的她隆起的小腹。
　　她必是感觉到了我，径直朝我走来，她莞尔，乔岸，谢谢你来。
　　我以为你会嫁给我，我说，你真固执，信或许没有丢。
　　她轻轻喊了声，大乔。温柔得让人心碎，只两个字仿佛含有千言万语，纵是不愿说不出，亦是解释不清。
　　我突然想起刚认识贾晓芸那会儿，她甫大学毕业。22岁的小姑娘在电梯里盛气凌人地说“帅哥不挡路”，我忍俊不禁。当人事经理正式介绍我为她的上司，她紧盯我，三分泄气七分丧气。后来贾晓芸说倘不是丰厚的薪水及巨额的违约合同，她定当场辞职。她说大乔，真没见过你那种自视优良的人，踩了人家凭什么不道歉。我一脸冤枉，电梯恁挤，怎知踩了同样自视优良的你？
　　只有她才会耐心给我写信，如旧时鸿雁传书。她说大乔，从给你写信的这一刻开始，我确定我喜欢你。彼时，我追她已近一年。是的，她又善良又传统又孝顺，糟糕的是长得还很漂亮。鼻子一阵泛酸，或许，我还是爱着贾晓芸。
　　我以为她已是我微小的一部分，食之无味弃之可惜。
　　或许，许久我才会想起，那个越洋电话，是纽约时间凌晨三点，当时的贾晓芸，哭得可是绝望？谁会将随手写下的文字作为一辈子的承诺？
　　“乔岸，这是独一无二的两封信。若你把它们丢了，等于你把我丢了。”

　　贾晓芸婚后第二年，我在“浮水印”咖啡厅偶遇孑然一身的她。两人对视许久。她脸泛红晕，微笑更是粉红。终于，我问，过得好吗？
　　她轻松笑，挺好，女儿很可爱。你呢？
　　我看着她光泽的双眸，答，好得很，美女如云，你信吗？她启齿，七分坚定，信。
　　我问，你可是赌气结婚？
　　贾晓芸神情突然僵住，旋即开颜，她大方道，大乔，在你心里，我只占了微小一部分，你的桃花运太好；在我心里，你也只占了一小部分，小得可以忽略。
　　我竟负气，你可爱过我？
　　她呷了少许咖啡，轻声道，小得可以忽略，包括伤害。
 　  我并没有告诉贾晓芸自己已知一切。
　　玛琪辞职的时候，将贾晓芸的两封信递给我，她说，乔总监，很不幸，我对你是认真的。可你只有贾晓芸。你大约不是真爱她，否则怎会糊涂到以为她真因这两封信与你分手？她顿了顿，对不起，乔岸，是我坏了你与她的感情，是我打电话给她，说你另有新欢。或许她是赌气结婚。
　　或者可以推出之前故事是这么发展：玛琪将我的背叛告与贾晓芸，贾晓芸醉酒出事，假戏真做，所以婚礼上的她已见小腹隆起；或者，玛琪精明过人，摸得贾晓芸在美国的私生活，以此要挟，逼她分手；或者，贾晓芸真的厌倦了我，两封信不过是托辞。
　　可还有什么好追根究底呢？便是到40岁，我依然可以游戏人生，即使到那时，多了空虚少了真情，多了寂寞少了激情。
　　谁说人可以一辈子爱到老爱到死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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