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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实残酷 暗夜无边

 《四月三周两天》，一个很春天的名字，实际上说的是嘉碧塔肚子里那个胎儿存活的时间。
    嘉碧塔是一个正在念书的女大学生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一次性爱后意外的结果。当时的罗马尼亚有禁止堕胎的法令。电影开始的时候，我们看见她和她的密友欧蒂莉亚居住的那间宿舍，简单到极点的家具，她们在那张塑料的桌布上弄吃的，吃了以后就开始准备行装，似乎是要出门去旅行。
    当然不是旅行，而是不得不去解决那个已经四个多月了的胎儿。欧蒂莉亚从男友那里借钱，预订旅馆，然后开车去接那个凶悍的堕胎医师。
    这就是这部电影的开始，嘈杂而纷乱，几乎有些过于琐碎。如我们每天经历的生活，鸡毛蒜皮，不值一提。当两个女学生将那医师接到旅馆里坐定，她们发现筹来的钱离他的开价相去甚远。谈判、恳求、争执、威胁，他们的讨论渐渐地接近了一个经济学问题：如果堕胎是必须实现的计划，那么，女学生们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。
    当然，她们也可以身体来支付，欧蒂莉亚一个不够，还要连带上怀胎四月的嘉碧塔。那个医师完全以商务代表的语气提出了那个要求，这时，电影里的现实开始变得尖锐而怪诞。而这部电影有力的地方，也正在这里，丝毫没有渲染，一切归于程序，一场残酷的屠杀和伤害，就这样冰冷而一丝不苟地进行了下去。只是，即使是意志力如此强大的欧蒂莉亚也会在那一切结束之后，躲进浴室里长久地冲洗自己。就像冲了一个世纪。
    拍摄这部电影的导演克里丝蒂安·蒙吉，显然并不满足于讲述一场地下堕胎事件，他的镜头引导着我们走进了欧蒂莉亚的生活：为了妆扮自己，她不得不去黑市买来香水，她走过的那些街道，昏暗而绝望，贫穷让她遇见的所有人都不快乐。
    最后，欧蒂莉亚不得不将那个死去婴儿扔进无边的黑夜。她在那些伸手不见五指的居民区里寻找一个合适的垃圾桶。狗吠四起，追逐着她。那是真正的黑暗和凶险，它们合围而来，让欧蒂莉亚这个原本的局外人，竟然被迫成为了一个可怜的虚汗淋淋的罪犯。
    舞曲响起来了，来是那家私人旅馆的饭厅。完成了堕胎的嘉碧塔饿了，要了一份汤。而刚刚从黑夜里返回的欧蒂莉亚，则点燃了一支烟。镜头慢慢拉开来，看到的那个舞厅，完全像荒漠一样。
    ——这就是去年戛纳获金棕榈大奖的影片。我的好多朋友看了，都说，这是去年最纯粹，最完整的一部电影了。（文：贺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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