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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杯不醉
作者:第334期 文章来源:新女报 点击数: 更新时间:2008-8-19 16:03: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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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8月刚到,德米就和“狗友”们在PUB里扎堆玩杀人游戏。
    整个晚上德米都在输,输的人就要被罚喝酒。尽管大家指着德米的酒杯说“量力而行,多少随意”,德米依然极有风度地扬扬嘴角一口气喝到底,再把空杯举起来,从众人眼前一一晃过。大家就拍手哄笑起来,连说德米是千杯不醉。
    这天晚上来了个叫十三儿的新成员,皮肤古铜,牙齿洁白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,缝隙处却又流出晶光点点乱闪一片。自我介绍时,他刻意强调了末尾的儿化音:十三儿,你们一定要卷起舌头叫我,十三儿。
    长了这样一副好皮囊的男人,又喜欢在声色犬马中讨巧卖乖,必定危害定力浅薄的女人无数。于是德米不冷不热地调侃道:十三儿?人家是小三儿插足,你真行,排到十三儿去插足。
    十三儿就哈哈地笑,笑声爽朗,毫不介怀。然后一直盯着德米看,那星目,顷刻化作一泓难测的深潭。德米把脸转开,若无其事地玩着游戏,可惜竟是一路惨败。复又在大家的哄笑中败下阵来,德米举杯欲饮,十三儿却先一步拦着她做了个手势,说:这可是你第十三杯了啊,正好合了我的名字,这杯我陪你。
    德米瞟他一眼,烟雾袅袅,灯影迷离,迷彩般的光影里,他轮廓英挺的脸在她眼前若隐若现。德米轻扯了下嘴角,脑子里闪过苏慧伦那首天下大乱。接着又以一种洞悉世事的姿态笑得繁花开遍:“我干杯,你随意。”
2
    她那“千杯不醉”的神话,还得归功于那个叫唐展的男人。因为他,德米从一个朋友圈子跳入另一个朋友圈子,想方设法用夜夜笙歌酒洗愁肠的方式来麻痹自己。可神奇的就是,越想醉就越不能醉!仿佛喝下去的烈酒都是清水,丝毫不能使她头晕目眩摇摇欲坠。所幸酒精带来的亢奋可以使人暂时忘记颓丧忧愁,甚至是散落在地上的蕾丝内衣。那种张牙舞爪的玫红色,凝固的血渍一样令人厌恶、令人反胃。
    那时的德米,根本还不懂酒为何物。出完差提前回家的她,看见卧室门口凌乱的男女衣物丑陋痴缠,她就忍不住冲进卫生间大声呕吐。唐展神色慌张地跑进来跪在她身边不住地道歉。然后是那个穿玫红色蕾丝内衣的女人,她站在门口,裸露着光洁匀称的小腿:德米,你听我说,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……德米猛然抬头看她那张脸,玫红色的唇翕合的样子,在德米的瞪视下,只有闭口不言。
    好极了,这就是德米用心去爱的男人和不无分享的闺蜜!他们躺到她的床上,此刻却辩解着祈求她的原谅!那日,德米用尽全力:你们,都给我滚!
3
    德米把她曾经最爱的一男一女轰走了,于是她的屋子变得一片死寂。她的躯壳里盛满了空冷的钝痛,即使翻箱倒柜穿最爱的暗花旗袍裙和亮片高跟鞋在镜子前踱来踱去,也依然寂寞随行。每每这时她就又跑去PUB,翻来覆去地玩杀人游戏。
    这次新加入了个穿小吊带裙的美女,叫COCO,是十三儿带来的朋友。COCO落座就斜着眼睛看德米,然后问十三儿:这就是你说的那个“千杯不醉”?十三儿笑:是啊,我特欣赏德米,喝酒比男人还爽气。几局玩下来,COCO总拿杀手牌,因为十三儿那个“欣赏”,德米也总变成COCO的刀下鬼。玩到后来,但凡德米被“杀”,大家就全力投死COCO。众人在酣畅气氛中笑闹,偏偏十三儿笑得最为夸张,还大声说:COCO,你真是大笨蛋。COCO被十三儿说得变了脸:他们都欺负我是新人,连你也笑我?气氛一时变僵,德米最不喜这种场面,站起身来去上洗手间。
    COCO突然冲到德米面前:挑起事了你就想溜?就是你唆使这帮人欺负我,故意让我出丑!十三儿说:关德米什么事,你别无理取闹。COCO彻底剑拔弩张,指着德米的鼻子:你为了这个女人说我无理取闹?
    德米抬手想拨开COCO那只快要指在她脸上的手指,不想却招来COCO反手一巴掌,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还没回过神来,就听到马上响起另一记脆响。
    是十三儿不假思索地打了COCO。
4
    德米没想到十三儿会打COCO,在声色犬马中讨巧卖乖的男人,一旦动手打女人,就丧失了讨巧卖乖的资格。不过十三儿愿意怎样她半点没兴趣,只是这个玩熟的圈子,因为十三儿和COCO的出现,让她无辜地成了一场闹剧配角,她是无论如何也没心情再掺和了。
    寻找全新的圈子比较麻烦,德米就暂时收了心,公司家里两点一线,夜晚就用电视台的娱乐节目打发自己。
    十三儿不知从哪个“狗友”处要到德米的电话,时常打过来跟她说太抱歉要请她吃饭赔罪云云。德米婉言回绝,他却越挫越勇,最后竟然跑来德米楼下天天蹲守。
    终于德米火大,问他玩这么多花样究竟想干嘛。
    傍晚的云霞把天边烧成滚烫的金红色,十三儿突然红了脸,摸摸头说:德米,我想追你。
    德米一声冷笑:我拒绝。
    这个有副好皮囊的男人要追她,攻势犹胜当年的唐展。可是自唐展之后,她就对好看的男人没好感,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个大磁场,永远都在吸引和被吸引中兜兜转转。女人想要保护好自己,最好的方式就是离这个大磁场远点。
    十三儿在她的坚决面前哭丧着脸:我是真喜欢你,你就当给彼此个机会嘛。
    德米对他竖起食指,左右晃了晃:不可能。
5
    被德米拒绝的十三儿果然很识趣地自动消失了。
    对于好看的男人而言,好看就是他们的资本,兴之所至时他们会出动各种颇具心思小把戏,但得不到回应时,他们又会飞快丧失兴趣,然后一头扎进投怀送抱的女人们的温柔乡。
    在公司加完班,已经夜深,德米收拾东西离开公司,打车到自家附近的“和记”吃夜宵。吃完出来抄近路往回走,刚拐进巷子就撞到个五大三粗的持刀男人,明晃晃的刀光让她不寒而栗。
    抢匪伸手拖过德米的小挎包一阵乱翻,德米就紧张地跟他打商量:钱你拿走,证件还我好吗?抢匪充耳不闻翻出钱夹自顾往前,德米又怕又急,夜色中突然又多出一个人,两三下将抢匪打翻在地,夺回钱夹交到德米手上,她这才看清他的脸,于是惊呼道:怎么是你?
    他摸摸头:出差了一趟,怕你烦我,没敢多口罗嗦。给你买了礼物,刚回来就想拿过来送你,等了好久都没见你人,就在附近晃晃看能不能遇到你。你看你一单身女子多危险,我说做你的护花使者吧还不乐意,这次亏了有我……
    后面的唠叨德米一个字也没听见,她只发觉自己心底恍然顿悟的声音——好看的男人,其实也有相当可靠的嘛。
6
    德米和十三儿重又回那个圈子去玩了次杀人游戏,这次他们是手拖着手去的。
    巧的是,老拿杀手牌的十三儿总遇到老拿警察牌的德米,十三儿舍不得对德米“下刀”,结果自己就老输。
    十三儿脸红红地边喝酒边看着德米傻乐,德米就皱起眉娇嗔:傻样,你少喝点。有好事者糗他们:十三儿,德米,你们俩也太肉麻了。十三儿就马上说:肉麻?告诉你们,我改名字了,以后你们都叫我爱米好了,意思就是,我爱德米。
    大家重又笑作一团,只有德米独坐一旁,慢慢会心地笑起来。她知道,对于这个圈子这些朋友再也没有以后,因为他和她讲好,最后一次欢乐时光后,他们就要谋划着买房结婚好好过日子了。
    尽管德米这晚滴酒未沾,但她看着她那个好看又可靠的十三儿,却是真的醉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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